高階主管最愛抱怨的三個部門:IT(資訊)、法務、財務。Alex Lieberman 親眼看著一家上萬人的公司,從 3 月全面禁用 AI,到 5 月法務變成 AI 推手。這篇講他從那場反轉學到的事——別繞過這三個團隊,把他們變成英雄。
IT、法務、財務說「不」,多半不是評估過風險——是根本沒有資訊可以評估。解法有兩個:先教育(讓他們看得到合約允許什麼、資料流去哪裡、支出換回什麼),再把速度變成治理指標(考核「多快放行一個安全的決定」,而非「擋下多少請求」)。看得清楚,他們就會跟你一樣快。
一家約一萬人的公司,3 月把幾乎所有 AI 工具全面禁用。到了 5 月,這家公司的法務團隊反而成了 AI 之旅的英雄。Alex 全程看著反轉發生,也因此改變了他看待 IT、法務、財務的方式——這三個部門,高階主管私下愛叫他們「壞人」(the bad guys)。
CXO 是 C 字輩高階主管的統稱(X 代表任意職能:執行長、財務長、資訊長⋯⋯)。Alex 總是提醒他們:
多數公司對「壞人」只有兩種反應:繞過他們(風險全裸奔),或被他們卡死(什麼都不能用)。這家公司走出了第三條路——而且只花了兩個月。
關鍵不在說服,在於把他們「看不到的東西」變成「看得到的東西」。後面兩節拆開講。
這三個部門存在的理由只有一個:確保公司不會爆掉。具體來說,是擋住三種會讓公司直接出局的結局。
無力償債(insolvency)指公司付不出到期的債務,是破產的前一步。財務審每一筆支出,防的就是錢燒到回不來。
違約、侵權、洩漏客戶資料——這類事故一旦上了媒體,信任賠掉就買不回來。法務逐條摳合約,防的是這個。
駭客、內鬼、外流的帳號權限。IT(資訊部門)控管每個工具與每筆資料的進出,防的是門戶洞開。
「上檔」(upside)是一件事可能帶來的最大好處,「下檔」(downside)是最大壞處。把關的工作,兩邊極度不對稱:
獎勵的天花板很低,懲罰的地板深不見底。任何理性的人坐在這個位置上,都會傾向說「不」。
隨著更多員工拿到資料的存取權、AI 代理(agent,能直接執行動作而非只回答問題的 AI)開始接手過去只有人類能做的操作,公司同時暴露在全新的風險和古老的風險裡。
Alex 的原話:你不能怪他們——他們只是在理性地行動。
高階主管怕的是另一種爆炸:層層審核與沉重的官僚流程造成慣性,讓公司「死於顛覆」(death by disruption)——不是被對手打死,是被自己的流程拖死。
兩種恐懼都成立。所以問題從來不是「聽誰的」,是怎麼讓把關的人快起來。
這是整篇文章最核心的一句話。這些團隊的「不」,幾乎從來不是一份做完的風險評估——而是「做不了評估」的結果。
那麼,主管該怎麼辦?Alex 的答案:你得想辦法讓 IT、法務、財務成為公司 AI 之旅的英雄。具體做法兩個。
把「不知道」變成「看得到」:讓法務看得到合約條款允許什麼、IT 看得到資料實際流向哪裡、財務看得到每筆 AI 支出換回了什麼。
「不」的根源是資訊真空——先把真空填掉,評估才有原料。
治理(governance)是公司決定「誰能做什麼、怎麼核准、出事誰負責」的規則。換掉這些團隊的考核方式:看他們多快放行一個安全的決定,而非擋下了多少請求。
指標一換,整個部門的最佳策略跟著換。
人沒換、個性沒換,只換了「什麼叫做好」的定義。理性的人會自己走向新的最佳策略。
IT、法務、財務看過每一波技術浪潮造成的實際傷害——電商詐欺、雲端外洩、SaaS 帳單失控。對 AI 的戒心,是那些經驗的累積,不是針對你。
他們不是壞人,是公司的免疫系統。免疫系統失靈有兩種方式:太弱,什麼病原都放進來;過敏,連自己人都攻擊。直接繞過或壓制他們,你只是在兩種失靈之間選一種。
健康的做法是給免疫系統「看得清楚的工具」:合約允許什麼、資料流向哪裡、支出換回什麼。然後把「多快放行一個安全的決定」變成他們的成績單。
Alex 的收尾:給他們看清楚的工具,他們就會跟你一樣快。那家一萬人的公司,從全面禁用到法務當英雄,只花了兩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