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提示(prompting)還算一門值得練的技能嗎?」一方面,它比以往更重要;另一方面,它已經不再是「人」能用來勝出的優勢。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——只要把提示放回「程式語言的抽象階梯」上看就通了。這是我看過把這個矛盾講得最清楚的一篇。
提示/技能本質上就是一種程式——它有語法、能產生可重現的結果、也能隨時間改進,所以永遠有用。曲球在這裡:AI 既然能寫掉大部分軟體,也就能寫掉大部分技能。所以「提示工程師」這個職位很短命,就像軟體工程師被 AI 接手一樣。但工作沒有消失,而是往上移了一層:重點從「懂語法的細節」變成「理解問題、設計解法」。
會把問題說清楚、把需求拆好、把流程設計對的人,產出遠勝只會丟一句話的人。提示能力本身的價值在上升。
當每個人(和每個 AI)都能寫出好提示,它就不再是少數人專屬的護城河。「會 prompt」本身不再讓你贏過別人。
先看一段程式語言的歷史。每一代語言都比上一代「更高階」——離硬體更遠、更接近人話,於是能用的人更多。用英文對 AI 下指令,只是這條階梯上再往上爬的一階。
每往上一階,語言離機器更遠、離人更近,「能用它的人」就更多。Python 當年被嫌「太高階」,結果反而把寫程式的門檻打開。英文只是比 Python 再高一層——所以用自然語言下指令,是這條老路的延續,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新東西。
把一段提示(或一個 skill)跟一支程式擺在一起比,會發現它在每個面向都成立。差別只是「程度」,不是「有沒有」。
提示有一套可遵循的語法與寫法。它比 Python 鬆、Python 又比 C 鬆、C 又比組語鬆——但鬆歸鬆,它仍然是一種有規則的語言,不是亂講。
同一段提示會給出可重現的結果。它沒有傳統軟體那麼「一是一」,但放在機率性軟體(像蒙地卡羅模擬 Monte Carlo)的世界裡,它的可重現程度跟傳統程式一樣好。
你可以像迭代一支程式那樣,逐步把一個 skill 改得更好——測試、調整、再測試。它會累積、會變強,不是一次性的咒語。
前面說提示永遠有用,這裡是那個「但是」。提示既然就是程式,那就逃不過跟程式一樣的命運——AI 寫掉了大部分軟體,同樣也正在寫掉大部分技能。
2023 年前後,「提示工程師(prompt engineer)」一度被講成是新的高薪職業。但它很快就被 AI 接手——就像 AI 接手了大量軟體工程的工作一樣。寫提示這件勞動本身,AI 做得又快又便宜。
回到開頭的矛盾:當機器都能量產好提示,「我很會 prompt」就不再讓你贏過別人。技能的價值還在,但「親手把提示寫出來」這份工,已經不是稀缺的人類專長。
軟體工程師的工作被 AI 改寫後並沒有消失,而是換了重心;提示工程師會走一樣的路。重點從「懂語法的細節」,移到「理解問題、設計解法」。
所以「提示還算不算技能」這題的答案是:算,但你要練的不是語法,而是上面那一層——把問題想清楚、把解法設計對。會打字誰都會,會定義問題的人才稀缺。
這篇出現的幾個詞,一句話版。